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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新加坡资深公务员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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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周年大会上强调,海南建设自由贸易港要“学习借鉴国际自由贸易港的先进经营方式、管理方法”;2015年在新加坡国立大学发表演讲时指出:“在李光耀先生带领下,新加坡兼具东方价值观和国际视野,走出了一条符合新加坡国情的发展道路”“在目睹新加坡创造的经济成就后,邓小平先生表示,中国要向新加坡学习”“新加坡的实践为中国破解改革发展中的一些难题提供了宝贵借鉴,中国发展也为新加坡带来了巨大发展机遇”。研究新加坡发展的成功因素,吸取其可资借鉴的经验,以开阔视野、启迪思路,对于海南建设自贸港具有现实意义。最近读一本新加坡资深公务员写新加坡的书,获益良多,书名叫《新加坡发展的经验与教训:一位老常任秘书的回顾与反思》,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

  该书作者严崇涛先生在40年的公共服务生涯中,先后担任新加坡财政部、贸工部、国家发展部、总理公署等多个政府部门常任秘书(主管政府各部日常事务,是实际意义上的常务副部长)。1972年他第一次担任常任秘书时35岁,是新加坡史上最年轻常任秘书;1999年从财政部常任秘书职务上退下来,已62岁,共担任常任秘书27年。严崇涛先生的才干深受李光耀、吴庆瑞等新加坡领导人的肯定,每每被委以重任,曾出任新加坡经济发展局主席、新科集团主席、发展银行主席、中央公积金局主席、建屋发展局主席。1978年,严崇涛先生获颁新加坡政府功勋服务奖章;1999年,为表彰其终身服务成就,新加坡政府向他颁发了卓越服务勋章,颁奖文告说:“严先生的经济和财政政策建议往往融合了智慧和实用性,为新加坡的成功作出了不少贡献。”

  严崇涛先生以资深公务员的身份亲历和见证了新加坡近50年的发展,直接参与诸多重要经济政策的制定和实施,其对新加坡发展经验的观点和看法极具权威性。更难能可贵的是,严先生对新加坡历史教训和存在的问题毫不讳言,充分体现了老一辈新加坡公务员强烈的使命感、责任感。该书系统阐述了新加坡1965年建国后施行的一系列政策与措施,从就业与住房政策、土地与基础设施、跨国公司与市场、公共财政、公共政策等方面,生动回顾了新加坡发展历程,并深刻反思新加坡生存与发展之道。作者在书中坦言“虽然新加坡的经济启动快,但我要说我们新加坡只是善于短跑,而中国跑的是马拉松”,反复强调“没有人欠新加坡人的生计(新加坡人要生存,只有靠自己)”“新加坡不能像一架自动导航的飞机依靠惯性飞下去”“我们必须具备国际竞争力”“我们一刻也不能过高地给自己定价。现在新加坡人必须要和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一起竞争”“新加坡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艰难地向前走,而且不能奢望走上捷径”。这些无不体现着其深深的危机意识、忧患意识。

  作者在书中写到,“我认为,留给后代最好的遗产应该是教育和平等的机会”“我们战略的基石是为每个人提供他的能力所能达到的最高教育。就业机会对每个人都是开放的。进入一个行业或职业唯一依靠的就是自身能力”,特别是“农业不应该还仅仅被看作口粮的生产部门,它更应该被看作一种能够创造大量财富来激励农民的商业部门”“经济成长的关键动力还必须来自内部。中国的心脏是她幅员辽阔的内陆农村腹地。上海、北京、广州和其他主要城市是火花塞,但长期自我持续成长只能在广阔内陆农村生产力提高之后才能出现”等等睿智的观点,发人深省。作者还反思了当年新加坡市区重建留下的遗憾:“我们早期征用了一排排的店屋,由我们自己的建筑师设计店屋的窗户和前门,并由承包商装修这些场所,然后才把它们出售。所有曾经在牛车水营业的商人被迫离开,我们转而邀请他人来购买装修过的店铺。这些买主都不太了解如何在牛车水做生意,但由于我们夺走了牛车水的生命力,我们再也不能让它复活了。”我们时下正在推进的城市更新、旧城改造当从中得到警醒。

  书中还提及新加坡“规定内阁报告不能超过两页半纸的长度,要用清楚简洁的语言阐明目前面临的问题、给出解决的方法建议,最重要的是要写出你希望采取什么样的政策”“一份简短的内阁报告其实需要更缜密的思维,更有说服力的分析。每个字真是和黄金一样有价值”,并生动讲述了新加坡时任财政部部长吴庆瑞在曼谷参加联合国亚洲和远东经济委员会大会期间逛商店的故事,“他其实是在根据店铺里商品的价格来推断泰国的经济形势”。新加坡政府及官员这些简洁、务实、高效、严谨的做法,令人佩服。

  鲜为人知的是严崇涛先生祖籍海南。他在书中深情地回忆:“我父亲很年轻时候就离开海南来新加坡”,母亲“不识字”“她经常用海南话告诫我们:‘有了一技之长,你就永远不会饿死’”。从书中我们还不无自豪地得知,“当初海南人漂洋过海来到新加坡,他们是来得最晚并且人数最少的一个群体”“现在,海南人作为一个地方性群体,拥有专业人士的数量按比例是所有地方性群体中最高的”。

  毛泽东同志告诫我们:“即使我们的工作取得了极其伟大的成绩,也没有任何值得骄傲自大的理由,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日前有一则信息说,新加坡国立大学中国本科留学生今年暑假城市规划线上课程结业辩论题目是:“2035年海南岛能取代新加坡成为亚洲最大自贸港和宜居城市吗?”个人认为上述话题如果换成“海南与新加坡如何互补共赢,海南向新加坡学习什么”,当更为合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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